文/前立委蔡壁如、醫健新聞網整理
每年五一勞動節是一年一度對勞動價值的肯定,但對台灣多數照顧服務員而言,「看得到、休不到」,勞動節只是「別人的節日」,前立委蔡壁如直言,「我們越來越依賴照服員,卻沒有真正把照服員當成應被完整保護的勞工。」這也是台灣長照制度正在面對的結構危機,長照沒有假期,失能長者不會因為勞動節停止需要照顧,失智長輩也不會因為節日減少夜間躁動與情緒不安。於是當社會在談「勞工權益」時,第一線照服員往往仍在機構、社區與案家之間奔波。
制度性耗損致長照缺工問題 蔡壁如:非缺人,而是留不住人
近年政府持續推動長照2.0、長照3.0,預算逐年增加,但第一線最真實的聲音卻是:「人一直進來,但也一直離開。」許多照服員做不到3年就離職。原因並不複雜,而是長期處在「三高結構」:高壓力、高工時、高負荷。甚至有照服員面臨性別歧視、騷擾的環境中,也讓人才不斷地流失根據統計顯示,全台投入長照服務的照顧服務員近11萬人,其中,女性居服員又比男性多出5倍。
這種耗損並不是單純「工作辛苦」而已,而是一種制度性的消耗。許多居家照服員每天在不同案家之間移動,工時被切割得零碎,真正有給薪的時間有限,大量時間耗費在交通、等待與行政紀錄。表面上工時很長,實際收入卻未必穩定,更重要的是,照服工作從來不只是體力勞動。
「失智長者情緒照顧、家屬壓力、臨終情境、長期陪伴後的心理耗損。很多人真正累的,其實不是身體,而是情緒。」蔡壁如指出,目前制度裡,對這種高情緒勞動的支持幾乎非常薄弱,她呼籲,應提升照服員職場環境與後勤制度,關注照服員的身心健康避免人才不斷地流失。
長照制度建立在照服員「燃燒自己」 蔡壁如:制度已失衡!
現在的長照,某種程度上是靠照服員個人的責任感在硬撐。許多第一線人員明明身心已經接近極限,卻仍然選擇留下,原因往往只是:「怕長輩沒人照顧。」問題是,一個制度如果長期建立在第一線人員的犧牲之上,就代表制度本身其實已經失衡。
而台灣現在最危險的地方就在於:政府不斷擴大長照服務量能,卻沒有同步改善照服員的勞動條件。結果就是:人力流失加速、機構缺工惡化、家庭照顧壓力增加、醫療體系負擔上升。最後甚至可能衝擊整體社會生產力。因為當家庭找不到照顧人力時,往往代表家屬必須退出職場,尤其是中高齡女性。換句話說,照服員問題早就不只是勞工問題,而是整個台灣高齡社會與國家治理問題。
政府不只是加薪 蔡壁如:而是重建照顧勞動結構
外界經常認為,只要提高薪資就能解決照服員問題。但真正的問題,其實是整個照顧勞動環境失衡。如果政府真的想改善第一線困境,至少應該推動幾項改革:
第一,建立照服員工時與派案上限制度。
照顧工作不是工廠流水線。當照服員長期超量工作,最後影響的不只是勞工健康,也會直接影響照顧品質。
第二,把心理支持正式納入長照給付。
長照本質上是高度情緒勞動產業,政府不應再假設第一線人員可以無限承受情緒耗損。
第三,推動區域固定派案與交通減壓。
現在很多照服員最大的疲勞,其實不是照顧,而是長時間跨區奔波。若能建立社區型固定服務區,將有助於提升穩定度與留任率。
第四,建立照服員專業分級制度。
包括失智照護、安寧照護、復能照護等專科方向,讓照服工作不再只是低薪勞力工作,而是真正具有職涯發展的專業。
超高社會來臨! 蔡壁如:不能依賴又忽視照服員
台灣正在快速進入超高齡社會。但最值得擔心的,不是老人變多,而是支撐整個高齡社會的照顧體系,正逐漸走向疲乏。而其中最核心的人,就是照服員。
「五一勞動節真正該問的,不只是『我們有沒有感謝照服員』。」蔡壁如直言,而是,當社會一邊高喊長照重要,一邊卻讓照服員長期處在高壓、高工時與高負荷之下,最後被透支的,其實不只照服員,而是整個台灣未來的照顧安全網,台灣願不願意真正把照顧勞動視為一種值得被尊重、被保護、被長期投資的專業。










